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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逼問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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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逼問 試探

“外面要開始下雨了。”

雜物間的窗被打開, 由於雜物間沒燈所以派不上用場的木析榆站在窗邊,他的白發被風吹起,然後重新看向正在置物架邊翻找的昭皙:“濕度在升高, 霧景在和現實在交疊。”

他揉了把沾上潮氣的頭發:“這應該是她把我們困在這裏後第一次影響這場霧。”

聞言昭皙的手一頓,在黑暗中對上他的眼睛:“你應該能找到她。”

木析榆唔了一聲,然而還沒等他找理由含糊過去, 就看到了那人陰影中“我就看著你準備怎麽編”的表情。

木析榆:“……”

木析榆蹭了蹭高挺的鼻梁:“你對我也太有信心了。”

昭皙懶得搭理這種鬼話, 從一個沾滿灰的紙盒裏抽出一個U盤:“說重點。”

“好吧。”木析榆靠上窗臺,將半邊身子向後探出窗外片刻, 不怎麽走心的笑了:“我找到她了。”

灰色的眼睛落在霧中,他看到了最盡頭那間被榆樹遮住大半窗戶的臥室裏正不斷向外蔓延的波動。

那裏的霧氣濃度在木析榆眼裏比別的地方都深了一塊,想註意不到都難。

他們猜的沒錯, 那小丫頭確實躲在那間屋子。

反正人都給找到了,木析榆幹脆連著另一件事一起說了:“對了, 那間屋子的門剛剛一起被放出來了, 位置有點出乎意料。”

昭皙擡了下眼:“在哪?”

木析榆朝樓下位置揚了下頭, 旋即笑了:“地下。”

將三樓整個搜了一遍, 中途昭皙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已經早上六點,得虧兩人對睡眠都沒有太多要求,否則連軸轉早就撐不住了。

醫生這會兒還縮在沙發裏, 他的眼底此時已經烏青, 眼底全是血絲。

再這樣下去估計都不用霧鬼親自動手, 他自己都能把自己嚇死。

“我真好奇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能給他留下什麽心理陰影。”木析榆站在樓梯口一言難盡的回頭:“所以原本那個小姑娘很害怕王辰, 而在當初那場生日宴之後, 兩人就處於一種互相害怕的狀態了?”

“這什麽畸形的醫患關系。”

昭皙沒回答,但從表情來看他也對現狀理解無能。

聽到樓梯傳來的聲音,沙發上幾乎變成驚弓之鳥的男人劇烈哆嗦了一下, 直到看清兩人後,蒼白的臉色才緩和一點。

他慌忙開口,聲音嘶啞的可怕:“我們是不是能走了?”

看他這幅模樣,木析榆惡趣味也上來了。

他扯了扯嘴角,走到沙發邊居高臨下的看了醫生半響,直到王辰不安的想說些什麽時,他才一臉憐憫的張口,看表情像在吊喪。

“我們當然能走啊,人家小丫頭要吃的又不是我們。不過你嘛……”說到這,木析榆頓了一下,眼底寫滿了“你安心去吧”幾個大字,看的王辰差點當場入土。

也許是木析榆嚇唬人的語氣太真,王辰眼見他要離開,居然硬生生拽住了木析榆的胳膊,語無倫次:“你們不能這麽走了!你們是氣象局的人是不是?你們有義務救我!”

木析榆沒料到他能來這麽一出,趕緊拽緊差點被他扯下來的外套袖子,聽到這麽一句後頓時像在看什麽沒見過的物種:“你在跟誰談義務呢。”

“你們就是有義務,氣象局承諾會確保每個居民的安全!”人在極度恐慌的情況下力氣大的驚人,就像抓住了溺水前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木析榆楞是一下沒掙脫開。

沒想到這位連氣象局宣傳標語都搬出來了,見狀木析榆也懶得冒著變“斷袖”的風險抽手,準備和他講講道理:“你自己嘴一閉什麽都不說我們怎麽救?你總不能指望我們和霧鬼以理服人吧?”

王辰被他一句話憋的臉漲紅,而木析榆看了他片刻,短暫的審視過後忽然開口:

“這棟別墅最初的主人姓崔吧。”

猝不及防聽到這個問題,王辰的臉色猛然一變:“你……”

“我怎麽知道?”木析榆忽的笑了,像嘲笑他的天真:“是這只霧鬼告訴我的,她很樂意看到你被逼上絕路,絕望對她來說是最美味的調味品。”

木析榆的語調很平緩,然而在王辰驚恐著想要後退的瞬間,他卻一把扯住男人的衣領拽到眼前。

那一刻,他聲音裏的平穩褪去,只剩看戲一般的嘲弄:“你見過被霧鬼吃掉的食物嗎?”

“你會親眼見證自己死亡的過程,求生的本能讓你試圖掙紮,可你的身體已經死了,只有被強行留下的精神一遍一遍重覆死亡瞬間的痛苦。”

“在這個過程中你不會昏迷,也不會瘋掉只會一直在完全清醒的情況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思維在劇痛中緩慢停滯,像被緩慢卸下發條的人偶。”

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淺色眼睛,王辰能感覺到一種從心底蔓延的戰栗。他幾乎已經想象到了痛苦死亡的過程,可依舊一個字都說不出。

冷眼看著醫生試圖強壓下的恐懼,木析榆忽然惡劣的笑了:“不想知道她都告訴了我們什麽嗎?”

雖然這麽問,但木析榆沒有等待回答的意思,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過去的那場‘生日宴’,你作為醫生也是客人入場,那天發生了一件事,成為了你一輩子的陰影。”木析榆直視著醫生慌亂想要掩蓋的目光,步步緊逼:“然後崔氏夫妻在那天之後下落不明,那個女孩不知所蹤,你僥幸從這裏離開,直到……”

說到這,木析榆忽然很輕的頓了一下。

明明是僅有的喘息,可醫生卻覺得心臟的震動像要鼓破他的耳膜。

他試圖說點什麽,然而每當他想要開口,那一手個扶住保險箱坐在面前的男人就會出現在他的腦海,重覆著唯一一句話。

[你應該知道自己該幹什麽,有些秘密註定只能被帶進墳墓]

不,不行。醫生咬緊牙關。

一旦說出去他們不可能放過我。

當年的事已經沒人知道了,他們不可能發現的。

對,他們一定是在詐我。

然而所有的僥幸在聽到眼前人吐出的一個名字時,戛然而止。

“李雲峰找到了你吧,他手裏握住了你的把柄。”

這一刻,木析榆如願從王辰驟然緊縮的瞳孔中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有句話王辰猜的沒錯,木析榆確實在詐他。

雖然他和昭皙已經有了一些猜測,但到底沒有得到證實。

不過既然河蚌被撬開了一個口子,那木析榆就不準備再給任何機會。

“你應該知道李雲峰到底是為什麽買下這棟別墅。”木析榆直視醫生的眼睛,當他收斂起那種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松散笑意,那雙和大多數人截然不同的灰白瞳孔詭異的讓人心驚。

王辰預感到了什麽,急切的想要掙脫,然而抓住他的那只手很穩,穩到他的所有抵抗都毫無意義。

下一刻,在醫生絕望的目光中,木析榆的唇角揚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頓:“是因為……‘洗滌劑’嗎?”

清晰的三個字落入耳中的剎那,醫生的臉色終於連同所有僥幸徹底變為了灰白。

“真遺憾啊,醫生。”

木析榆終於如他所願松手,後退半步居高臨下的欣賞著他的滿身狼狽,語氣不明:“就協助私藏洗滌劑相關這一條都夠你進去吃半輩子牢飯了。”

剛說完木析榆忽然“哦”了一聲,想起什麽般勾唇補充:“忘了,說不定你連去吃牢飯的機會都沒有。”

“她雖然不是最初的那個孩子,可一樣恨你恨到甚至不急著化型,你是心理醫生,可以猜一猜自己最後的下場。”

“到了那個時候連死都是奢侈。”

扔下這句話,木析榆看都沒看摔在地上狼狽不堪的醫生,非常順手的將桌上的記錄儀拎走,懶洋洋的丟下幾個字:

“不過也不用太傷心,李雲峰和杜欣會陪你一起的。”

也不知道最後這句話安慰到崩潰的醫生沒有,剛恐嚇完人的木析榆心情倒是相當不錯。

走出大門,木析榆擡頭掃了一眼濃度越來越高,可見度幾乎只有一臂距離的霧,轉身朝屋後走去。

剛剛走近,他就看到了已經站在樹林中的昭皙。

他的腳下有一塊顯露的石板,看起來前不久剛剛開啟過。

聽到聲音,昭皙頭都沒回的淡淡開口:“問到什麽了?”

“李雲峰和杜欣確實是為了洗滌劑來的。”木析榆幾步走過去,隨口問:“怎麽不等我?”

“知道差不多位置就隨便看看。”昭皙擡腳抵開石板,有點嫌棄:“沒想到居然這麽顯眼。”

“確實顯眼。”木析榆對此非常認同:“這種痕跡完全可以抹除,但她卻保留了下來,這是生怕我們找不到地方。”

木析榆半蹲下身看了眼石板下方上了鎖的鐵板,朝昭皙伸手:“刀借來用用唄?”

這句話他說的無比自然,昭皙瞇起眼看了他片刻,最終什麽都沒說,向前隨意揮出的手反手握住憑空出現的刀柄。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木析榆忍不住挑眉:“真帥啊,昭老大。”

沒對這句恭維評價什麽,昭皙將刀和一句不容置疑的話一起扔出:“你來開路。”

木析榆:“……”

木析榆覺得自己拿了把燙手的山芋。

四目相對,準確從昭皙眼底看出“你沒得選”四個大字後,木析榆面露難色:“這不好吧,哪有讓實習生開路當然。”

“那現在有了。”昭皙居高臨下都的看著這個人,不為所動:“之後我不會提供任何幫助,如果你死在裏面,那我只能遺憾宣布合作終止。”

淡漠且不容置疑的話語落入耳中,木析榆的蹭過刀身的食指微頓。

短短十幾秒鐘,木析榆從昭皙驟然變化的態度中確認了什麽。

他很輕的瞇了下眼,卻又很快又恢覆如常。

拎著刀起身,木析榆慢悠悠開口:“我以為自己展現出來的誠意已經夠多了。”

“是嗎。”昭皙在終於開始滴落的雨中後退:“這句話你可以跟後面的東西說。”

“當然,做遺言也行。”

這就是沒得商量了。

這人的目的甚至懶得遮掩。

不過倒也合理,畢竟已經看了那麽多秘密,沒有回報的話好像確實說不過去。

伸手蹭過鋒利的刀刃,木析榆垂眸沒再說什麽。握住長刀的手隨手揮出,將那把鐵質鎖扣一把劈開。

就在封鎖去除的那個瞬間,鐵蓋被一股巨大的沖擊直接掀起,濃重的霧氣夾雜著翻湧的氣流,甚至帶起風暴。

而就站在最近位置的木析榆卻一動未動。

他一眼看到了無數藏匿在霧中,貪婪伸出的嘴巴,外套和發絲隨著向外翻湧的濃霧瘋狂鼓動,只有那雙幾乎和霧融為一體的眼睛閃過難以察覺的輕蔑。

一腳向前踏出,就在身體下墜的瞬間,他透過濃霧看向依舊站在原地的昭皙,無聲開口:

“那麽,一會兒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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